神探施公

第171章 龙隐于形(一)(1 / 1)

紫禁城太和殿,早朝方散。

"施爱卿留步。"皇帝唤住正要退出大殿的施公,"爱卿剿灭'河伯门'有功,朕思来想去,决定赐你一面金匾,以彰其功。"

施公连忙跪拜:"臣惶恐。为国除奸乃臣本分,不敢当皇上如此厚赐。"

皇帝微微一笑:"爱卿过谦了。匾额上朕亲题'忠勤廉正'四字,望爱卿永葆初心。"说罢,示意太监抬上一面紫檀木金匾,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文武百官纷纷道贺,唯有几位站在后排的官员面色阴晴不定,交换着眼色。

退朝后,施公刚走出宫门,九门提督赵振武便迎上来:"施大人,恭喜啊!皇上亲题金匾,这可是本朝头一遭。"

施公摇头苦笑:"赵大人,树大招风。刘瑾虽死,但其党羽未尽,我担心..."

话音未落,一名锦衣卫匆匆跑来:"两位大人,出事了!江南八百里加急奏报,扬州、苏州两地接连发生命案,已有七名官员暴毙,死者身上皆有鱼鳞状印记!"

施公与赵振武对视一眼,同时脱口而出:"龙门!"

养心殿内,皇帝面色凝重地放下奏折:"爱卿怎么看?"

施公沉声道:"皇上,此案手法与'河伯门'如出一辙,必是刘瑾临刑前提到的'龙门'组织所为。臣请旨南下查办此案。"

皇帝沉吟片刻:"爱卿刚立大功,本应休养。但此案关系重大..."他忽然压低声音,"朕接到密报,沿海卫所军械库被盗,丢失火器数百件。朕怀疑与此案有关。"

施公心头一震:"皇上是说...'龙门'不仅在杀人灭口,还在暗中筹备..."

"嘘——"皇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"此事切勿声张。朕赐你尚方宝剑,准你先斩后奏。记住,'龙门'比'河伯门'更危险,务必小心。"

三日后,一支商队离开京城,向南行进。施公化装成药材商人,黄天霸扮作护卫,十余名精干衙役分散在商队中暗中保护。

"大人,我们为何不直接去扬州府衙?"黄天霸不解地问。

施公轻抚假须:"此番南下,敌暗我明。'龙门'敢在江南如此猖狂,必与当地官府有勾结。我们需先暗中查访,掌握证据后再亮明身份。"

商队沿运河南下,沿途所见令施公忧心忡忡。运河多处淤塞,漕运船只稀少,两岸百姓面黄肌瘦,与记忆中繁华的江南水乡大相径庭。

"奇怪,朝廷年年拨银疏浚运河,怎会淤塞至此?"施公喃喃自语。

行至淮安府,施公命商队在一家名为"福满楼"的客栈住下。傍晚时分,他带着黄天霸来到城中最大的茶楼"听雨轩"。

茶楼内人声鼎沸,说书先生正在讲《水浒传》,台下不时爆出叫好声。施公选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要了一壶龙井。

"...话说那浪里白条张顺,水性极佳,能在水下潜伏三日三夜..."说书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。

邻桌几个商人模样的男子正在低声交谈。

"听说了吗?扬州通判昨夜暴毙,胸口有个鱼鳞印子!"

"嘘,小声点!这已经是本月第七个了。"

"据说都是被'龙门'清理的门户..."

"不要命了?敢提那两个字!"

施公正听得入神,忽见一个戴着面纱的青衣女子匆匆走入茶楼,神色慌张地环顾四周,最后目光落在施公这桌,快步走来。

"这位老爷,可否借一步说话?"女子声音虽轻,却透着急切。

施公打量她一眼,约莫二十出头,虽衣着朴素却气质不凡,右手紧握着一个蓝布包裹。

"姑娘请坐。"施公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女子刚坐下,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,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闯了进来,为首的疤脸大汉厉声喝道:"搜!那丫头跑不远!"

青衣女子身体一颤,低声道:"他们是盐帮的人,在追我!"

施公不动声色地倒了杯茶推给她:"姑娘莫慌。"

疤脸大汉挨桌搜查,眼看就要到施公这桌。黄天霸手按刀柄,随时准备出手。

千钧一发之际,说书人一拍惊堂木:"且说那张顺潜入水下,忽见一庞然大物,形如巨龙..."这一声响吸引了疤脸大汉的注意,他转头望向说书台。

施公趁机低声道:"从后门走。"三人悄然起身,溜出茶楼。

回到客栈,女子才长舒一口气,取下面纱,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:"多谢两位恩公相救。小女子梅映雪,家父是前任漕运总督梅文卿。"

施公眼中精光一闪:"梅文卿?三年前因贪腐罪被赐死的那个?"

梅映雪眼圈一红:"家父是冤枉的!他因查获漕运贪污大案,触怒了'龙门',才被构陷..."说着,她打开蓝布包裹,露出一本烧焦一半的账册,"这是家父临终前托人带出的真账册,记载着'龙门'在漕运中的贪污证据。"

施公接过账册,只见残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,某船运载某物,最后都标注着一个"龙"字。有几页还画着简笔鱼形图案,与之前在京城发现的如出一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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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梅姑娘,这'龙'字代表什么?"施公问道。

梅映雪摇头:"家父没来得及说清楚。但我曾听他提过,'龙门'控制着整个江南的漕运、盐政,甚至...兵器走私。"

"兵器?"黄天霸惊呼,"难道沿海卫所丢失的火器..."

施公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:"梅姑娘,追杀你的人是盐帮,他们与'龙门'有何关联?"

"盐帮帮主铁手阎罗是'龙门'在江湖上的爪牙。"梅映雪咬牙切齿,"三年来我隐姓埋名,暗中调查,终于找到这半本账册。不料被盐帮发现,一路追杀至此。"

施公正要再问,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。黄天霸一个箭步冲到窗前,只见一道黑影掠过屋顶。

"有人偷听!"黄天霸正要追出,被施公拦住。

"不必追了。我们行踪已露,需立即转移。"施公转向梅映雪,"梅姑娘,账册事关重大,能否暂由我保管?"

梅映雪犹豫片刻,重重点头:"施大人清名远播,家父生前常言,若朝中多几个像您这样的清官,何至于此..."说着潸然泪下。

施公安慰道:"梅姑娘放心,若令尊确系冤枉,本官必还他清白。眼下我们需尽快赶往扬州,查明这些命案真相。"

当夜,施公一行悄然离开客栈。刚出城门,便见一队黑衣人拦住去路。

"交出账册,饶你们不死!"为首者正是白天茶楼里的疤脸大汉。

黄天霸拔刀出鞘:"大人退后,我来对付他们!"

激战中,黄天霸虽武艺高强,但对方人多势众,渐渐不支。危急关头,梅映雪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,猛地摔在地上。顿时烟雾弥漫,黑衣人阵脚大乱。

"快走!"梅映雪拉着施公冲向路边树林。

三人借着夜色掩护,摆脱追兵,但与其他护卫失散。梅映雪带着施公和黄天霸来到淮河边一个隐蔽的渔村。

"这是我义父的村子,暂时安全。"梅映雪引他们进入一间茅屋。

屋内简陋却整洁,墙上挂着几张渔网。一位白发老渔夫见梅映雪带人回来,先是一惊,随即会意:"丫头,又惹麻烦了?"

"义父,这两位是..."梅映雪刚要介绍,施公打断道:"老丈,我们走商路过,遇了强盗,多亏令爱相救。"

老渔夫意味深长地看了施公一眼:"客人不必隐瞒。老汉虽居陋巷,也知'施青天'大名。"

施公讶然:"老丈如何认得在下?"

"你腰间那柄尚方宝剑,虽用布包裹,却掩不住剑柄龙纹。"老渔夫倒了三碗粗茶,"况且,这丫头三年来第一次带外人来此,必是非常之人。"

梅映雪歉然道:"施大人,义父曾是我父亲亲兵,绝对可靠。"

老渔夫叹道:"梅大人含冤而死,老汉无力回天,只能保住他这点骨血。施大人此番南下,可是为查'龙门'?"

施公点头:"正是。老丈可知些什么?"

老渔夫四下张望,确认无人偷听,才低声道:"'龙门'非一人,而是一张网。漕运、盐政、兵器,甚至官府,都有他们的人。首领自称'龙王',神龙见首不见尾。"

"可有线索?"

"淮安盐课司大使周汝昌,表面清廉,实则'龙门'重要成员。若能查他,或有所获。"

次日凌晨,老渔夫划船送三人过河。临别时,梅映雪突然将一个小布包塞给施公:"施大人,这是家父留下的另半本账册的线索。若我有不测..."

施公正色道:"梅姑娘放心,本官定护你周全。"

梅映雪苦笑:"三年来,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只求真相大白,家父沉冤得雪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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