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地的石台冰冷坚硬。
林轩半跪在地,指尖死死抵住额头的金纹。
那里滚烫得像是烙铁,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全身的血液。
"林轩?"
苏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不稳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盯着地面。
青石板上,一滴金血正缓慢渗入缝隙,像是有生命般蜿蜒游走,勾勒出细小的符文。
——和记忆回廊里的一模一样。
"你的眼睛......"
苏婉儿下意识抬手,指尖触碰右眼。
金光已经褪去,但瞳孔深处仍残留着细碎的光点,像是星屑。
"叶姨说的没错。"
她低声道。
"我的药灵体,确实是为了净化镜魔而存在的。"
林轩终于抬头。
苏婉儿的脸色苍白,唇上一点血色也无。
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,药灵体的力量消耗太大。
"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"
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冷。
苏婉儿抿唇,突然笑了:
"怎么,怕我抢了你的风头?"
林轩一怔。
她很少这样说话——带着点刺,又藏着柔软。
像是要故意激他,又像是......在掩饰什么。
石台突然震动!
两人同时警觉。
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林轩一把抓住苏婉儿的手腕,将她拉到身后。
"退后!"
青锋剑出鞘的刹那,石板炸裂!
一道黑影冲天而起,带起腥臭的风。
——是林浩。
不,已经不能称之为"林浩"了。
他的右眼完全被青铜触须占据,左半边脸爬满黑色纹路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非人的狞笑。
"找到......了......"
声音像是从深渊里挤出来的,沙哑破碎。
林轩的剑锋横在胸前,金纹灼热得几乎要烧穿头骨:
"林浩!"
没有回应。
"没用的。"
苏婉儿低声道,"镜魔已经控制了他。"
黑影猛地扑来!
林轩侧身避过,青锋剑划过一道弧光,斩向林浩的脖颈——
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偏开。
剑锋擦过皮肤,带起一串血珠。
"你犹豫了。"
苏婉儿的声音很轻。
林轩咬牙。
他知道自己该下杀手。
林浩已经没救了。
但——
"废物!"
林浩的拳头砸在他胸口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林轩倒飞出去,撞在石壁上,喉间涌上腥甜。
黑影没有追击,而是转向苏婉儿。
"药灵体......"
它的声音里带着贪婪。
苏婉儿站在原地没动,右眼再次泛起金光。
她的指尖捏着一枚银针,针尖淬着幽蓝的光。
"来啊。"
她轻声道。
黑影扑来的瞬间,银针射出!
——却穿透了虚影。
"婉儿!"
林轩的嘶吼和黑影的狂笑混在一起。
苏婉儿被掐着脖子提起,双脚离地。她的指尖拼命抓挠着那只手,却无法撼动分毫。
金光从她右眼溢出,顺着黑影的手臂蔓延,所过之处,黑色纹路微微退缩——但很快又反扑回来。
"没用的......"
黑影狞笑。
"你的力量......太弱了......"
林轩撑着剑站起来,额头的金纹突然爆发刺目的光!
血液在沸腾。
每一滴都在叫嚣着杀戮。
他抬手,剑锋划过掌心,金血顺着剑身流淌,整把剑仿佛活了过来,发出清越的嗡鸣。
"放开她。"
声音很轻,却让黑影的动作一顿。
林轩踏出一步。
地面上的金血符文突然亮起,像是被引燃的导火索,迅速蔓延至整个石台。
第二步。
黑影的手开始颤抖,苏婉儿趁机一脚踹在它胸口,挣脱束缚跌落在地。
第三步。
林轩的剑刺入黑影胸膛。
没有鲜血喷溅。
只有金血顺着剑身疯狂涌入,与黑色纹路激烈碰撞。
黑影发出凄厉的嚎叫,身体剧烈抽搐。
"林......轩......"
突然,林浩的声音短暂地恢复了清明。
他的左眼死死盯着林轩,满是血丝:
"杀......了......我......"
剑锋毫不犹豫地贯穿心脏。
黑影的嚎叫戛然而止。
林浩的身体缓缓倒下,黑色纹路如潮水般退去,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。
寂静。
只有金血滴落的声音。
苏婉儿咳嗽着爬起来,右眼的金光彻底熄灭。
她看着林轩的背影,突然觉得陌生。
"你早就知道。"
林轩没有转身:"知道什么?"
"金血能杀死镜魔。"
她轻声道。
"叶姨告诉你的,对吗?"
他没有回答。
石台再次震动,这次更加剧烈。
地底深处传来锁链断裂的声响,仿佛某个庞然大物正在挣脱束缚。
"走。"
林轩收起剑,伸手去拉苏婉儿。
她却避开了。
"还有事没做完。"
她的目光落在石台中央——
那里裂开了一道缝隙,隐约可见青铜镜的碎片。
林轩皱眉:"你疯了?"
"镜魔不止一个。"
苏婉儿重复叶清璃的话。
"如果现在不解决,将来——"
"将来再说。"
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强硬地将人拖向出口。
苏婉儿挣扎了一下,却敌不过他的力气。
"林轩!"
"闭嘴,活着出去再说。"
他的声音冷硬,掌心却烫得吓人。
精血还在燃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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