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义非唐

第392章 沙陀草草(2 / 2)

不过他想的很好,具体怎么突围,成了他的难题。

“狗鼠的家伙……”

朱邪赤心沉不住心,不免起身来回渡步。

朱邪翼圣见状,当即便道:“阿耶,我觉得城外的叛军未必会与我们死战。”

“他们要的是萧关和原州,我们若是撤出萧关,反倒是省去了他们攻打的功夫。”

“以我所见,不如抓住机会,在黄昏时分向南边突围,直接撤往百泉!”

百泉县属原州诸县之一,位于平高东南方向的沟壑谷地,不算宽阔,但足够他们这两千余骑休整。

朱邪赤心之所以选择黄昏时分突围,也是觉得刘继隆应该不会料到他们会在黄昏时分才匆忙突围。

自古以来,突围不是清晨便是午后或夜半,谁会选择在黄昏时分突围?

正常的将领想不到,那刘继隆肯定也想不到。

朱邪赤心也想到了朱邪翼圣的想法,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把戏没什么用,该断的尾巴,他们还是得断。

“突围、不知道要死多少族人……”

朱邪赤心心中不忍,朱邪翼圣也没有反驳。

在他看来,两千五百沙陀精骑,能逃走一半就算不错了。

今日惨败,是他们实力不济所致,待日后他们兵强马壮,再找回场子便是。

“传令吧!”

纵使心里不忍,但朱邪赤心还是下定了决心。

朱邪翼圣没有说什么,只是冷静作揖应下,随后开始吩咐三军埋锅造饭,吃完饭后穿甲准备突围。

时间在流逝,缕缕炊烟从萧关中升起,很快被陇右的塘骑记录下来,所有军碟送往了牙帐。

刘继隆带着斛斯光他们前往了营盘东边,观看了一片树林被砍伐为平地,不免唏嘘。

待到他们回到营盘,却不过才酉时(17点),而萧关之中炊烟已经升起许久了。

刘继隆调马回营时,也注意到了萧关内的炊烟,不免对斛斯光询问道:

“现在不过酉时,萧关的炊烟怎么看上去升起很久了?”

“某去取军碟来看。”跟在斛斯光身后的高述率先开口,随后策马而去。

斛斯光及李阳春等人则是留在原地,面对萧关炊烟,推测道:“莫不是有什么变化?”

“先等等军碟送到,再行判断。”刘继隆交代一句,随后等待高述送来军碟。

一刻钟后,军碟送抵刘继隆手中,他简单翻阅,很快便发现了萧关内升起炊烟的时间。

他默默记下,随后又取出昨天的军碟看了看,确定过后才将军碟交到高述手中,对斛斯光说道:

“过去三天,官军每天都是在酉时二刻才开始埋锅造饭,而今日却从申时四刻(16点)便开始了。”

“无缘无故,不可能提前六刻钟造饭,他们若不是想要趁机突袭我们,要不就是准备突围。”

刘继隆用马鞭指向萧关,对斛斯光吩咐道:“我军刚刚派遣民夫打造攻城器械,他们就提前了六刻钟造饭,显然是自觉不敌,准备出兵突围。”

“你现在急令南边的塘骑集结清水川中段,另外点齐军中精骑,让他们不要动旌旗,只需穿好甲胄,备足马料,等待出兵追击即可。”

略微沉思,刘继隆便根据萧关炊烟的变化,判断出了萧关城内沙陀精骑的想法。

斛斯光等人凝重脸色,当即按照他的吩咐开始去安排。

刘继隆之所以没有动用营内精骑提前南下,便是担心打草惊蛇。

南边的塘骑数量虽然不多,却也足有二三百骑。

哪怕无法拦下所有试图突围的沙陀精骑,也足够沙陀人喝一壶了。

想到这里,刘继隆下马来到营门处最近的帐篷内休息。

帐篷内的兵卒自觉走出帐篷,拱卫帐篷安全,马懿、李阳春等人更是如此。

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,营内的将士从酉时四刻准备好开始,直到时间走入戌时(19点),萧关方向才传来了动静。

“嗡隆隆——”

平静的清水川被马蹄声打破平静,沙陀骑兵成批涌出萧关南门,直奔南边的原州冲去。

“哔哔——”

“呜呜呜!!”

哨声与号角声同时响起,无数陇右精骑纷纷上马,不慌不乱的走南门、东门、西门冲出营盘。

“狗鼠的家伙,刘继隆如何得知某要突围南下的!!”

突围路上的朱邪赤心忍不住大骂,朱邪翼圣更是心中一沉。

父子二人没有太多时间抱怨,只能埋头向南边冲去。

双方的行动,仅仅不过相差十几个弹指,所相差距离也不过百余步罢了。

双方原本还处于东西两条线,但是随着时间推移,渐渐变成了前后姿态。

沙陀精骑张弓搭箭,且驰且射。

陇右精骑更不用多说,箭如飞蝗。

双方一追一逃,扬尘漫天,箭如雨下,马匹中箭而人仰马翻者不在少数。

沙陀人的马匹是代北常见的突厥马,耐力上佳,速度稍慢。

河西马是吐蕃及刘继隆用大宛马、吐蕃马及突厥马培育出来的新马种,个头高大且耐力中等,速度也快,缺点是食量大,生病不易转好。

只是这种缺点放在追逐战中,根本不值一提。

双方不过冲出去七八里,陇右精骑的前军便已经与沙陀精骑的后军交上了手。

军槊在黄昏下与马枪碰撞,但凡有沙陀骑兵不得不提枪交战,他的下场就是被陇右精骑用人海战术吞没。

沉闷的马蹄声在清水川河谷不断回荡,朱邪赤心及朱邪翼圣更是随着马蹄声的不断落下而心情动荡。

不多时,前方出现了二三百拦路精骑,朱邪赤心一看便知道这是刘继隆派往平高县的塘骑。

“不用管他们,冲过去!”

朱邪赤心话音落下,旁边的旗兵便开始挥动旗语。

数百沙陀骑兵加快马速,拱卫朱邪赤心父子四周,将父子二人包裹的严严实实。

“拦住他们!”

好水川足够宽阔,想要设下兵马完全挡住突围的两千余沙陀骑兵,没有上万兵马根本无法实现。

唯有在追逐之中,不断消磨其马力,陇右军才能有将其重创、全歼的机会。

朱邪赤心可以感受着后方时刻传来的哀嚎声,他埋头抖动马缰,只期盼能在几十里外甩掉身后的精骑。

朱邪翼圣不断抛射箭矢,以此干扰后方陇右精骑。

渐渐地,太阳没入了西边的山岭中,光亮开始隐隐退去。

不少人开始在疾驰的马背上点燃火把,也有倒霉的家伙将火把掉落马背。

数千朵火焰在清水川中快速运动,渐渐向南奔走而去。

夜幕下,骑兵的哀嚎声与马匹嘶鸣声不断作响,马蹄践踏肉体的感觉令人头皮发麻。

也不知道追逐了多久,直到前方出现成片的火光,刘继隆才下令止步。

“哔哔——”

“节帅,我们追到四水川了!”

听到哨声,斛斯光疾驰来到刘继隆身旁,用马鞭指着远处的火光道:

“那是平高官军营盘,他们与我们之间应该相隔四条十数丈宽的小河,但是他们的营盘比我们昨日估算的大了两倍。”

“这恐怕是官军派来了援兵,难道是王式回援了?”

刘继隆先前下令撤走塘骑,以塘骑阻击干扰沙陀骑兵,故此缺失了两个时辰左右的军情。

但以夜幕下的官军火光来看,这营盘确实不小。

夜幕下、刘继隆无法判断己方砍杀了多少沙陀精骑,但就刘继隆目之所及的情况来判断,沙陀精骑恐怕死伤不小,很难作为一军,独立参与此次战事了。

想到此处,他不再恋战,调转马头便往回走去。

“留下塘骑侦查,撤!”

“哔——”

刘继隆率军撤离,幸存的沙陀精骑则是不管不顾的冲入河水之中,连续渡过几处河水,直到确定后方陇右精骑撤军,他们才敢停下,聚集在朱邪赤心身边。

哪怕夜色伸手不见五指,可凭借那燃烧的火把,狼狈的朱邪赤心都能大概知晓自己折损了多少人。

望着四周不足千余的火把,浑身被河水冲刷湿透的朱邪赤心,心中无名之火彻底爆发。

“刘继隆!!”

朱邪赤心在呐喊过后,目光看向了朱邪翼圣:“记住今日的耻辱!”

朱邪翼圣脸色阴沉,手不自觉的攥紧马缰,语气中的不甘,便是旁人都能听出。

“阿爸、我一定会还回来的!”

(本章完)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