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一触即发!
“塔其布大人,我们都是旗人,您如何见死不救啊?”苏全不断高呼。
曾国藩不收银子,起码还见了他一面,而塔其布则是连门都没有让他进。
若他出面求情,曾国藩可能还是会饶苏曳一命的。但塔其布不可能求情,这里面水太深了。
屋内,塔其布一遍又一遍地将凉水浇在身上,身上的刺青显得尤其显目。
这是他学习岳飞刺的字,某种方面上他也确实是一个极度优秀的军人。
听着外面苏全的高呼,塔其布目光狠厉。
这不仅仅是曾大帅的意志,也是他塔其布的意志。
县衙之内。
宫里的娘娘,竟然为一个外臣求情,而且非亲非故的,岂不荒谬?
所以,他断定是这个小太监狐假虎威而已。
小太监桂儿掏出一张信笺,上面写着秀气的一行字。
在空白的地方,盖着懿嫔娘娘的私章,显得尤其刺眼。
这懿嫔娘娘竟然昏聩至此?如此胆大包天。
有清一朝,后宫不得干政,这是铁律。他哪里想到,大胆包天的不是懿嫔,而是眼前这个小太监,为救主人啥事情都敢做。
说罢,曾国藩直接拔出宝剑,就要斩杀桂儿。
曾国藩冷道:“你懂什么?”
桂子道:“奴才的性命如同野草一样,随便就踩死了,甚至苏曳的命也如同路边的小树苗,金贵不到哪里去。朝廷现在有求于您,杀了我们,什么事情都不会有。但是以后呢?懿主子的记恨,您受得住吗?您就指着懿主子一辈子不出头吗?”
太监桂子道:“您这么抬举我吗?”
太监最是凉薄之人,而苏曳也不是什么权贵子弟,只是一个没落的八旗子弟而已,哪里会有宫里太监为他抛头洒血?
桂儿是在进行最后的努力,他觉得苏曳的计划太冒险了,还想要自己拼一把,看能不能救出二爷。
二爷很讨人喜欢,尤其是娘们的喜欢。除此之外,一无是处。
当年桂儿才六岁的时候,被恶丐拐走,折断了双腿,阉掉了卵,在马路上博人同情讨钱。
从那之后,桂儿就仿佛从地狱升到了天堂。从六岁跟着苏曳到十三岁,整整七年时光。名义是书童,但二爷也不读书,就是一起吃吃喝喝,亲兄弟一般玩耍。
桂儿继续道:“您或许觉得这信笺,这私章是我伪造的?您觉得我这么一个小太监有这么忠心吗?为了别人的信命,冒着被千刀万剐的风险?”
只不过,在曾国藩心中就算是懿嫔娘娘的手笔又如何?
这群人在宫里坐井观天久了,老实讲区区一个懿嫔,曾国藩还没有放在眼里。
“我不曾看到什么密信?请回吧!”曾国藩转过身不看。
曾国藩一把夺过,看也不看,直接在烛火上烧个干净,甚至把灰烬都搓散了。
接着,曾国藩斩钉截铁道:“我还是那句话,苏曳他必死无疑!明日天亮,杀头祭旗,谁也救不了他!”
还是要去执行那个胆大包天,险象环生的计划吗?
“且慢!”小太监桂儿道:“苏曳让我转告您最后一句话。”
“苏曳说想要和您见最后一面,谈一谈关于前湖北巡抚崇伦之事!”桂儿缓缓道。
曾国藩虽然脸色不变,但袖子内的手却微微一抖。
这对曾国藩来说是最核心,也是最致命的秘密。
……
“懿嫔娘娘和苏曳是邻居,而且两家有生意往来,苏曳家的生意,惠征有股份。”沈葆桢直截了当道:“关键是谋害崇伦之事,此事一旦揭开,对我们便是巨大危机。”
曾国藩寒声道:“崇伦害死我的老师吴文镕,无能国贼,死有余辜。”
沈葆桢道:“内情他肯定不知,而且没有任何证据,
其实,在这件事情上前穿越者是始作俑者,他给了沈葆桢这条思路。
这些都是前穿越者带来的改变,使得湘军比历史上更加强大,胜利更彻底。
“不,我亲自去。”曾国藩道。
“塔其布虽是满人,但为人耿直,对大帅忠心耿耿。而苏曳是红带子,虽文武皆不堪,但为人奸猾,一旦让他做大,势必会影响我湘军大局,甚至有鸠占鹊巢之危。”
曾国藩缓缓道:“这苏曳,可是你未来女婿。”
曾国藩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:“幼丹,你能这么想,我很欣慰,我这就去见苏曳最后一面!”
一刻钟后,在巡抚卫队的保护下,曾国藩前往城外的张百万庄园私牢,去见苏曳最后一面。
他这个未来女婿,机灵但愚蠢,如此处心积虑地帮助他沈葆桢在湘军升官做大,但却不知道,他沈葆桢在湘军地位越高,就越需要和他这个红带子女婿彻底分割吗?
再说,死一个红带子又算得了什么?发逆起势后,整个南方,满人督抚将军都一茬一茬地死,正经宗室都一拨一拨地杀,何况苏曳区区一个红带子?
桂儿离开广济城后,按照约定去了张百万庄园的密林。
整整三百多人,全部是广西老兵,他最精锐的部下。